大瓠

千头万绪,不必言明,
你已是我红尘中牢不可破的牵绊。

[蓉白]剑与玫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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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这是最后一扇。

蓉站在落满灰的地窖门前,怔愣许久,扯着裙子的手慢慢收紧。

宫里如她这般等级的女仆按规定是不允许出现除粗麻长袍之外的装束的,单今天是复活节,所有人都可以应着节日气氛换上自己的衣服。

这些天和她一起做活儿的侍女听到消息后都喜形于色--宫宴一个月前结束,然而直到现在王子却依旧没有心仪的人选。往日王子高高在上没什么机会接近,可节日庆典所有人都溺在狂欢的浪潮之中浮浮沉沉,乐极时哪里还分得清什么尊卑贵贱。年轻侍女们不约而同地抱着说不定王子一时头脑发昏挑中自己的想法。

蓉却依旧是平日里老神在在的那副模样,虽然有些奇怪倒是也没有人主动拉上她一起准备,年轻姑娘们只有在对自己装束犹疑不决的时候会想起问问闲在一旁出神的人。

大家都对蓉没什么坏印象,却也没人愿意接近这个不争不抢同时还不大合群的女孩子,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知道、或是想知道她既然对所有事情都是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模样,究竟是要来这里干什么的。

蓉的确对这些不感兴趣。支撑她还呆在人心浮动的这里,而不是回自己温暖而宁静的小村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自从一个月前她在玫瑰花丛中看到“王子”戴上人皮面具,冠冕堂皇地赴本不属于他的盛宴,她的心就不受控地下落,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忽然回神才惊觉自己在晚风吹拂下手脚冰凉。

人皮面具是从哪来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别人都会被他瞒住之类各种各样的问题走马灯一般从脑里一闪而过,她晕晕乎乎,迫使自己摇了摇头,才重新稳定下来。

她没有兴趣从小道消息那里了解不可告人皇家秘事,也没有闲工夫去深入挖掘一定会引起轰动的宫廷丑闻。

她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她只关心她的白在哪里。

无论是被控制了,抑或是更坏的情况,她都要找到他。

盛宴结束后要进行更进一步的筛选以及筹办日后的婚礼,皇宫原有的人手远远不够。而蓉滞留在旅馆数天之后,也迎来了唯一一个听起来不算坏的消息--宫廷总管要扩充侍从数量,有意者都可应召。

蓉跟鸥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看着鬼被姐姐和车夫一齐哄着继续他们的旅行,就理所当然地和一批各怀心思的小姑娘一起混进了皇宫。

一个月的时间,她趁着日间不起眼的洒扫工作和夜里长袍蔽身,愣是凭着仆从人手一把和她神不知鬼不觉骗来的钥匙,暗地里把偌大的皇宫走了个遍。

08.

一个月后的这天刚巧是复活节。所有人都被准许放松,平日里死守严防的侍卫也都小酌几杯睡倒一片,互相抱着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她知道这天晚上的时间足够充裕,只要推开最后一扇门,无论看到的是被遗忘许久而落满尘灰的地窖还是找到她心心念念的人,她都能断了自己的念想,再也不会期待与他重逢。

可这扇门哪是这么容易打开的?

为了今天,本来对这些从不留意的她特地换上了宴会当天的裙子。虽然这本就是为他准备的,但真正站在了门前,却还是体会到了那种名为近乡情怯的感觉。

更何况,如果他不在这里......这些天她不停地在宽慰自己,人皮面具就像诅咒一般阴魂不散,她心思何其通透,怎么会不知道她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直到最后关头,她才发现自己做的那些心理准备完全无济于事。

怎么做到无动于衷,又怎么做到了无牵挂地离开这里?她不知道。

可门终究是要推开的。

她不知不觉靠在门口坐了一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站起,用最后一把钥匙开了锁。

09.

他就在中央。

或者说他就躺在正中央。

四周是一片空寂,不知是从哪里透出来莹蓝的光,衬得整个地窖有一种幽深而诡异的感觉。

可能是光营造的氛围太过诡异,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罕见地没有死气。

蓉在原地愣神了一会,才想起把自己刚推开门的手收回去,然后缓缓地走过去。

她一整夜没合眼,眼眶早已干涩无比。她面上表情不显,眼泪却在一步步走向那尊冰棺时不受控制地流下。

她站定在冰棺前,抹开了眼泪才仔细端详那个躺在冰棺里的人。

少年的五官舒展开,熟睡的样子使他多添了一分静谧的美感,全然看不出小时候顽劣的影子。

可她宁愿他还像小时候那样生气勃勃,也不愿他了无生气地躺在冰棺里。

她动了动嘴唇,想跟他说自己一路找过来多艰难,想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她很想他,说她爱他。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胡乱抹开脸上的泪水探过身去,闭上自己的眼睛,虔诚地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00.

蓉措不及防地撞进白含笑的眼里,她呼吸错乱了几秒,记忆和意识都还停留在亲他额头的那一刹那。

可眼前的景象却又让她晕眩。周围是大片的玫瑰,她自己正躺在冰棺之中,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白的气息。

“终于找到你了。”他说。

十六岁的公主受了诅咒沉睡在幻境之中。众多王子慕名而来,却都因为走不出玫瑰缠绕成的迷宫而回到原点。只有一名骑士不畏艰险破开了层层幻境最后救出了公主,成了百年之后都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故事。

End.

/这是第一次尝试好好讲一个故事,对我这种只会脑补的细节废来说真的特别艰难
/脑补了很久都不知道怎么下笔
/只是忽然...因为喜欢的另一对cp发了糖所以有了产粮的热情就把这篇完结了(什么理由)
/接下来就更新随缘了,希望大家喜欢( ˙˘˙ )

[蓉白]剑与玫瑰(中)

/可能是脑残片磕多了剧情走向越来越迷...白依旧活在回忆...

/大家都跑去萌梁山了...想爬墙的洁癖党该何去何从qaqqqqq...



04.



马车在坎坷不平的路上颠簸,却一点也没有影响鬼的兴致。这几日一察觉到她有开口的欲望,鸥就避开视线转移话题,实在无法就顺手塞一块糕点进她嘴里,再迟钝的人都知道她姐姐已经被她唠叨烦了。可蓉是公认的脾气好,人家说什么都认真听着。鸥在闭眼假寐摆明不想搭理她,她就拉着蓉犯花痴,把见王子时说什么,成亲时穿什么,生了孩子取什么名字都考虑个遍,思绪飘散到天南海北后又回到原点,捧着脸开始痴痴地笑。



鸥听着鬼滔滔不绝,想起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去找蓉,想告诉她马车夫下午就到要着手准备。结果开了门才发现蓉还在熟睡,床边整整齐齐地收着行囊和仔细卷起的羊皮纸。只好打消叫醒她的念头,掩上门之后又回去催自家不成器的妹妹收拾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她抬起眼,看着已经出神好一会儿的蓉轻笑一声,引得妹妹的不满回头。“不听我说话还在旁边笑话我,有未婚夫了不起啊。”鬼把脸鼓成包子,佯装生气地瞪着事不关己的姐姐。无意之中被扣了一顶高帽的鸥不甘示弱,“那要是你蓉姐姐也喜欢王子怎么办?”你还没心没肺地在人家面前这样胡说八道。



听了这话的鬼倒也没有忸怩,反而笑嘻嘻地凑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蓉,“那蓉姐姐喜不喜欢王子呢?”蓉怔怔地抬头,对上鬼亮亮的眼睛,“当然喜欢。”回神之后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她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懒懒地靠在软垫上,依旧温和的笑容里却带了点执拗。



在孤儿院遭受的打击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太过沉重。那段日子她浑浑噩噩,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分白天黑夜也茶饭不思,本来受了不少伤却仍然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生生被熬得面黄肌瘦,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养父母的悉心照料下才逐渐好转。



直到彻底恢复后的某天无意间翻出自己的那本日记,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在上面勾画了满满几页的白。再后来,即使是知道没什么生还的可能,她还是养成了每天夕阳落山时呆在湖边给他写信的习惯。



那段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蒙上一层渺远的幻影,可在自己的努力之下,那个少年依然鲜活。



早在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弥足深陷了。



“蓉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好好打扮一定不比那些矜贵的小姐们差。就是裙子有点旧了…”鬼小声念叨着,忽地转向一直懒洋洋看着她俩的鸥,“我们先去裁缝店定做一套礼服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正好多玩几天,我可不想这么快回去。”“那你怎么办,不追王子了?”鸥见蓉又开始神游,饶有兴致地打趣着自己的妹妹。“我之前也就随便说说,追求王子要对付的女孩子那么多,想想就头疼,还不如前面那个车夫呢,没人喜欢多好。”蓉总算回过神来,略显抱歉地看了前面显然是被惊到的魏一眼,笑着叹了口气,轻轻地揉了一把鬼的头发。

 


05.



她们住在离王宫不远的旅馆。这几日抱有俘获王子芳心希望的女孩子们纷纷涌入城中,几间旅馆人满为患。一个一个见几乎是不可能的,皇后只得宣布举行宴会,再由王子决定未婚妻人选。



这场宴会显然不是单为王子一人准备的,许多没有婚约在身的贵族都受邀前来,气氛骤然热烈,更像是一场大型的单身派对。



交错的酒杯,柔和的音乐和舞池之中成双入对的男女,交织成一个盛大的、让人无法喘息的梦境。蓉端着一杯硬苹果汁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鬼早在几刻钟前被拉去共舞,鸥更是不会来参加和她无甚关联的宴会,只剩她一人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手无足措。更何况本该是主角的人迟迟不出现,除了面前摆盘精致的糕点,她提不起一丝兴趣,甚至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悄悄地从盛宴之中逃出,深吸一口气,掺杂着花香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四肢百骸,顿时轻快了许多。可王宫偌大,小路又错综复杂,她很快就找不到那条来时的路,只得循着花香,却意外地发现一片玫瑰花丛。



玫瑰的颜色终究也是隐在了夜色之下,少了几分艳丽,却更显妖冶。本应该是少女绮丽情思尽情舒展的画面,蓉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融于夜色之中。刚刚出来时没有察觉的夜风这时从四面八方刮来,她不自觉地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肩,第一次感谢这套繁重的服饰,至少还能在她千疮百孔的时候撑起一个华丽的空壳子。



她缓缓地蹲了下来,肆意生长的花刺划破她的裙子,她也不甚在意。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几朵遮住视线的玫瑰,刚刚不小心窥见的那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的人,正闭着眼在往自己的脸上贴人皮面具。



他的脸色透出病态的白,长长的眼睫下是一片可怖的乌青。随着人皮面具的逐渐黏合,他的嘴角忽地勾出一个弧度极诡的笑容,又重新端出一副凛然的样子把整张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蓉屏住呼吸,她的心在刚刚窥见时就已经被戳出一个大洞,扑面而来的风直直穿过,冷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印在人皮面具上的,分明是白的脸。

 


06.



那个人在戴上面具后就满意地起身,往遥远的人声鼎沸处走去。蓉记下他离开的方向,顿了几秒之后重又站了起来。她拢了拢被花枝藤蔓勾住的裙子,一步一步地向还在持续并且会在某一时刻达到疯狂定点的宴会走去。



“蓉姐姐,王子真的好帅!比画上的还好看!”重新坐下的时候鬼已经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在等她了。“是很好看。”她咽下离开时还剩下半杯的硬苹果汁,抬起头望向高悬的弯月,一向缀满星星的眸子里冷风凌冽,眼神里蕴着从没有过的冷静和疯狂。



tbc.

[蓉白]剑与玫瑰(上)

/不是很懂这个设定要怎么形容就…略过
/暑假和坑冷真的是我产粮的动力了
/bug多进展慢剧情流水用词不妥和最初想法完全跑偏而且由于手速原因激情产物非常不激情
/简直秃头
/不要脸求评论求重拍

01.

今天注定是个不太平的日子。

穿着华贵的信使匆匆而来,向聚集起来的村民们宣布了一个使全村骚动实际上可以说是与他们完全不沾边的消息,没等村民稍稍挽留就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村落,公事办得相当干脆。

——就好像是走个过场,完全没把这里放在心上。

不过也是,毕竟专门受过礼仪教育,举手投足都能在不经意间透出大家风范的贵族小姐们,差不多全都聚集在了皇宫附近。至于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村庄,养出来的女孩子们固然是散发着含苞待放的新鲜气息,却不能免俗地被自视甚高的名门望族看轻。

可女孩子们哪会考虑这些,尤其是在仅有一张的王子肖像画被传开之后,本来不怎么感兴趣的,也都纷纷约上自己的姐妹想一睹王子真容。

02.

蓉就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白的画像。

信使来的时候她正趁着太阳落山一天的农活忙得差不多,躲到自己常去的湖边小憩。本只打算休息一会就接着回去帮母亲准备晚饭,谁知平日静谧如画的村落忽地哄闹了起来,就连离人群稍远的稻草垛都因晚风的吹拂显出一丝躁动。她本意就是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静心,感觉到空气中那一股不同往常的气息,她愈发不愿动弹,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才从湖边起身。

锅里的水还未烧开,父亲架着老花镜,十分仔细地侍候着手中的菜。虚掩的门被人敲了两下之后轻轻推开,“消息都传遍了也不见你人影,又去湖边了吧。”蓉正坐在壁炉边出神,她抬起头,就看到鸥拿着不知写着什么的羊皮卷走了进来。她仿佛有什么预感似的缓缓展开,只见那羊皮卷上画着的熟悉眉眼,在暖黄灯光的映衬下尤其温和,简直到了撼动人心的地步。她没有立刻接话,视线从面前的卷轴缓缓移动到跃动的火光上,又控制不住地移回。

壁炉的角落积了一层细密的灰,要仔细地清理;柴火剩得也不多,最近这几天有点潮湿,晚饭的时候得跟父亲商量一下;还有鸥,对了,刚才鸥好像还说了什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像,抚着纸上的褶皱,心底又涌起了去湖边再待一会的冲动。几秒钟的时间,零碎的事情不断飘过,意识重新集中时候又一片空白,完全回忆不起刚刚想了什么。她定了定心神,细细地把羊皮纸卷起,对上鸥含笑的眼睛。“是啊,不小心睡过去了,比平常晚了一些。”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愿。

鸥轻轻地笑了一下,对着她眨了眨眼,“我妹妹刚才还在家里磨着我陪她去呢,我才跑到你这躲个清静。蓉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不然就跟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吧。”蓉顿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忙碌的父亲,再对着鸥时笑容明媚,眼底好似落了细碎的光,“好呀。”

03.

一夜无梦,天边刚透出些微晨光时蓉就睁开了眼。她看着窗外渐渐显出的天光,十几年前的往事翻来覆去地在她脑海中重现。

他们是同一个孤儿院的孩子。被抛弃的幼童遭遇大多类似,心智也较为早熟。可毕竟还都是孩子,天性里依旧保持着一份童真。那时候的白爱抖机灵,成天闲不下来,净想些歪门邪道的点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折腾个遍还不过瘾,就开始对懵懵懂懂的小朋友下毒手。对当时看着年纪比他大,事实上一被捉弄就眼眶红红,事后还不懂向院长告状的蓉尤甚。

蓉有写日记的习惯,小姑娘最为珍贵的心事都被一笔一画仔仔细细地记在上面。结果本来是用来憧憬美好未来,满藏少女情怀的小本子自从被白作弄,大片篇幅就被委委屈屈的诉苦以及报复的小心思占领。

然而那时的他们还都太天真,和后来的经历相比,白自以为巧妙的恶作剧,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几月之后,当蓉已经习惯白时不时的捉弄,原本和蔼可亲的院长却人格分裂,所有的孩子都被处刑,身上无不是被鞭打留下的痕迹。受不住的孩子们趁院长外出时聚在一起密谋逃出,却不知他早就洞悉他们根本藏不住的念头,提早回来之后把所有细节听得一清二楚。

在预定逃出的日子里他们本该被一网打尽,中途却出了意外——院长自己的儿子被白骗了出去,寻找未果的他在看到他们之后陷入癫狂,孩子们被一个一个虐待致死。事先为躲避院长质问躲在酒窖的白在听到外面惨叫后安顿好之前顺带捎上的蓉,提着剑冲了出去。

蓉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紧紧攥着白离开前留下的匕首,在空荡荡的酒窖里哭到几近昏厥。不知过了多久,酒窖的门突然被打开,日光倾泻在幽暗的酒窖,气息奄奄的白一手护着她的日记本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他无力地靠上放酒的橱柜,撞得酒柜微微摇晃。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碰在一起,在一片死寂之中发出过分清脆的声音。有几瓶在晃动间掉了下去摔成碎片,蓉的心仿佛也在顷刻间四分五裂。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忽然开了闸般流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努力屏住呼吸靠近白,好像怕惊扰到他。她在恍惚间听到他说那个疯子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只有日记本被他从废墟中刨了出来;他说一切都结束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出去的时候见到他不要害怕;他说他也要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蓉浑浑噩噩地从暗无天日的地窖出来,入目就是院长的尸体。他差一点就追到地窖了,不能让他再打扰到白,她机械地想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攥着的匕首刺进那个疯子的心口。然后近乎虔诚地将额头贴在那把同样插在心口的短剑上,继而深吸一口气,踉跄着往外边跑边求救,直到看到有人往孤儿院的方向奔去,才卸了力一般昏了过去。

    她从床头取出那张被悄悄收起的画像,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眼眶渐渐地红了。再次抬头的时候天光已大亮,而她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tbc.

[蓉白]意外

/姐妹篇戳注定
/蓉主视角
/本来想五一产出的然而失约了
/深夜激情产物肯定会修
/不要脸地求评论

一.

        杨蓉接过经纪人递给她的行程安排,舒展的眉头微微拧起。相比出国旅行四处游荡,她对娱乐圈的热度流量之类的完全不算热衷,反正工作室给她接戏她就钻研剧本进组,没有资源的时候也不为自己的曝光度发愁,权当给自己放长假。

        可是这回她才从多伦多回来,经纪人就给了她一个可以算是爆炸性的消息。“为什么忽然给我接了综艺,我对这方面接触不多,效果不好怎么办?”经纪人却大手一挥,从蓉姐我觉得你的性格很好上综艺吸粉到平时双商都飙高演了这么多悬疑片这个节目没问题磨破了嘴皮子一通乱哄。

        杨蓉被说得晕头转向,只得双手托脸,对着眉飞色舞的经纪人露出标准的我办事你放心式笑容,说好了我知道了,综艺是三个星期后录我会好好准备的。

        经纪人心满意足地推门走了。随着“咔哒”一声门被关上,杨蓉弯起的眼角瞬间耷拉下来,她把头埋在双臂之间,时差都没倒回来呢,她现在就只想好好地睡个觉。

        结果瘫了五秒钟之后她就直起了身子,拖过一旁的电脑打开搜索页面,心想时间不多总应该好好补下课。她已经有两年多没有上过综艺,更何况以前一起参加录制都是相熟的演员,难度系数大大降低。如果再不做功课…杨蓉单手撑头看着明星大侦探第一季的开场,她又不是天才,要怎么和除何撒两位老师之外的其他小朋友们混熟,这着实是个问题。

二.
   

        杨蓉和助理提着核桃糕提早到了录制现场。定妆之后为凸显丫鬟的人设,她穿的是件明黄色的衣服,梳着双丫髻,笑起来又灿烂,简直就是片场的一道亮色。再加上核桃糕的加持,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很快就和工作人员聊成一片。

       参加录制的何老师和撒老师也是早早就来了的,他们一个军师一个太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也不知道在商议什么,两个人有种隔绝外人的气场。杨蓉本来还想请教一下有关综艺录制的问题,见他们这样就只得打了招呼再四处游荡。

        她先是被自来熟的鬼鬼拉着交流了一番化妆和保养的心得,又和看起来大个实际上透着点傻气的大勋分吃了半盒核桃糕,最后心情大好地敲开了最后一间休息室的房门。

       眼前是那个她在补综艺的时候就尤其注意的男孩,他智商高人又长得好看,她早就暗戳戳地把他的好感度刷了上去。只是…她笑得眼角弯弯看着刚刚吃苹果被呛到正不住咳嗽的孩子,觉得这次自己说不定真的可以好好地玩游戏。

三.
  

         她的核桃糕被节目组临时混在了道具之间,充当着让雁儿中毒的关键性证据。她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心里一喜,觉得这群小朋友真是物尽其用也太可爱了些。结果找证据途中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刚刚的还在尽职尽责控场的少年正在食盒旁边,一边翻着那些瓶瓶罐罐一边吃着核桃糕。

        她有心逗他,就悄悄地挪到他背后,拉长了声音说这核桃糕有毒侦探你怎么还吃,把谁知把正在咽核桃糕的少年吓个正着。

         她忙不迭拍着他背帮他顺气,白敬亭的脸被憋得通红,好不容易缓过来就不住地道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杨蓉感觉到他的不自在就不动声色地移到远处搜证,心想这孩子破案的时候推理缜密,现在只是偷吃个道具被抓包就这么羞涩,那以后和他拍吻戏的女演员可怎么办?

四.

        杨蓉把头埋在枕头里,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可她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昨天熬夜看沙海的下场就是早上起来整个人都精神涣散,她一想到等会照镜子肯定是黑眼圈和眼袋并重就发晕,只得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才发现开了静音的手机有几条新消息。她一一点开,就看到经纪人跟她说明星大侦探节目组向她发了两期的邀约。

        她又把头埋回了被子里,几个月前她去参加了第一期的录制,全程毫无压力地玩下来,直到录制结束自己被放出笼子才后知后觉地有种脱力的感觉。第一次在这么轻松的氛围录节目,她也不怎么去管常规套路只是认真玩游戏,只是这样的状态…她隐隐担忧自己的表现不为原先巩固的粉丝接受。

        不过收到邀约的话,就意味着可以再见到那群有趣的人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想要融入一个圈子的感觉。可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是好到使她羡慕的人。

五.

        她着一身白色的蓬蓬裙在节目组特制的纸片雪下等着她的邮差。兴许是之前已经打过招呼的缘故,白敬亭走过来的时候不见上次的窘迫。他左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晃过来,看上去还真像一个吊儿郎当的小邮差。

        离正式录制还有一段时间,他们索性就坐在纸片之中,开始漫无边际地闲聊。白敬亭笑得一如既往,可杨蓉窥着他的面色却隐隐有些发白。

         她忽然在云淡风轻的对话之间插了一句“小白你是不是腰伤复发了”,话刚出口才发现自己太过突兀,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受到惊吓。

         也许是真的状态欠佳,他回答的声音都低了下来。杨蓉听见他说自己是拍戏时受的伤,心想在这么多的人精中间这孩子居然没有被揪出来大张旗鼓地关心一番也是件极为难得的事。

六.

         或许是觉得有这样一份义务吧,毕竟除了自己碰巧灵光一现,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他身上还带着伤。她乘着组cp的便利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来回晃悠,一有机会就拉着他坐下,还时不时拉着何老师给不在状态的小朋友加戏。

        小朋友的表现则让她一直揪着的心逐渐放下,就算是在硬撑也能很好地接住大家抛来的梗。虽然他们之间充其量也就两三次交流,可杨蓉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眼神对一下就能知道对方想抛什么梗的默契。

         不过当白敬亭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朵天线,可能是因为没有见过这么笨拙的撩人技巧吧,刚开始是因为那根天线,后来是因为拿反的玫瑰,任她在电视剧见过也演过无数套路却还是被他惊到。

         她忽地记起在自己看过的这么多期节目里他被安上的那个“注孤生”的名号,又看着眼前少年窘迫的微笑,心想他明明做得很好,好到他面前这个被献殷勤的演员即使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不争气地心中一跳。

         她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想告诉他只是一期的cp不用这么努力,话刚要出口就咽了回去,生生转成还有腰伤不用这么操心。

        差点穿帮,她想。

七.

        自从恐怖童谣录制之后,杨蓉在无知觉的情况下拉近了和白敬亭的距离。自从微博互关再到成为微信好友,他们用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再加上虽然都是圈子里的人,可杨蓉总是有很多时间可供打发,对于微信上的消息也是隔不了多久就能回复。他们在三言两语的唠嗑之中也逐渐熟络,她自己都说不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从一本正经的演员自我修养大讨论质变到了天南海北茶余饭后的闲聊。

         她也有专门为了了解白敬亭去搜了几部剧来看,看完以后就总是喜欢拉着本人研究他自己演过的角色和剧情,直到对方佯装生气撒手不管才罢休。

         她也有过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在一个小自己那么多的少年面前如此放松,更何况对方居然也是鱼龙混杂的演艺圈中人。可好感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思路契合也不是什么大概率事件。所以她对此并不多想,照样该吃该喝该睡,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八.

        可生活也不可能真就一点波澜没有。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对他的脾性也有了差不多的了解,她看到她说话时少年眼中生起的波澜,她看到他们对视时他闪躲而又亮得惊人的眼神,她的内心忽然就有一丝不忍。

         她早该发现的,可她没有发现,或是说她不想发现。

        她不想看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更不想看到他对她所怀有的、实际上掩饰得非常好的感情。

        这意味着她要自己把这些斩断,身为前辈的她不得不这样做,而原因自不必说。

        虽然这正从侧面了反应她自己的情感偏向,可她不愿直视,或者说她正需要这样的刻意忽略。

         不然她如何忍心。

九.

        想拉开距离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借口总是一个接一个接踵而至,来势汹汹没有招架的余力。事情如她所愿地发展,两人联系的频率有意为之下越来越低。可她的思念却在这期间与日俱增,有时候仔细想想也是颇令人无奈。

        而一晃两年过去,他们各自的发展也越来越好。本来就是事业上升期的演员在经过打磨和沉淀之后散发着璀璨的光辉,而她自己也因为大热的IP获得业界和粉丝的双重好评。

        她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正被小姑娘按在座位边上妆边絮叨,可她的心思早不知道飘了多远。这次是相熟多年导演的邀约,她本人十分中意要演的角色,老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是一个星期前才突然通知和她演对手戏的人,她刚想摁眉心就被小姑娘一掌拍开,心想这还真是大导演不走寻常路的风格。

十.

         终于还是来了。她看着眼前风尘仆仆赶来的人,本来毫无波动的内心忽然翻涌上万千情感,让她不知所措。

         她听见他的声音。他的眉眼没有太大改变,周身内敛而强大气场却缓缓将她包围。她忽然就有种委屈的情绪,明知道这样的行为不理智不清醒,可她就是想对着他抱怨,对着他撒气,告诉他这两年自己的思念。

        想抱住他,更想环住他。
       

        她听见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简直就是无脑玛丽苏剧情里面的烂俗台词。

        他也很认真地回答了,虽然同样大失言情剧男主的情话水准。

        不过那又怎样呢,如今凛冬散尽,星河长明,若是还不能与你同往,我可当真是个傻子了。
      

End.

/这两篇的名字初心是命中注定的意外然而在文中并没有体现x
/其实也想写那种不只是恋爱的文啊也想写剧情流想写我心中的世界观然而文力不够,所写的不及内心世界的千万分之一
/冷cp粮少所以文里就希望他们好好谈恋爱…虽然也并没有写到
/来自咸鱼的叹息
/顺便求评论

[蓉白]注定

/姐妹篇意外
/控制不住自己想改文的手,所以之前发出来的前半部分…修改了一些
/不介意的话就单看这篇吧
/娱乐圈现背 白主视角
/不要脸地求评论求轻拍

一.

    那是07年的夏天。

明年8月就是奥运,鸟巢和水立方已经轰轰烈烈地建了好些日子,不久就要完工。烈日下干活的工人兴许也是有着对竣工不远的期盼,汗湿了整条背心也不见累,只是不时用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抹一把脸上的汗。

可14岁的白敬亭并不关心这些。他每天都从这条路上经过,随着最初好奇心的消逝,已经对电视上所热火朝天谈论的主办奥运见怪不怪。抬起手象征性地挡一下飞扬的尘土和头顶上明晃晃的日光,又提了一下背上的书包,白敬亭无暇顾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只觉得在树和蝉声同样稀疏的北京,夏天真是格外令人窒息。

已经是黄昏时分。少年刚从书店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凉气。他抱着新出的漫画在几乎没有人穿行的街道上一踢一踏,肩上的书包和身后被斜阳拉长的影子随着轻快的动作一晃一晃。

那是最新出的《名侦探柯南》。作为首都,街边那个私人书店的进度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但即使是这样边看漫画边重温永远只有那几集的动画,这样的速度还是满足不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满腔热血。

他从小就属于一群半大小子之间相对正经的那一挂,虽然心性还是没有特别成熟,但也总归不会像别家大人操碎了心。他一直都对其他男孩子所热衷的、满大街疯跑的行为兴致缺缺,或者说对所有看起来比较符合男孩子撒野行径的爱好嗤之以鼻。好不容易重回正轨对侦探小说和漫画像打了鸡血一般充满热情,父母不但不反对,好像还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家孩子把疯劲留到成年之后再阻止就是为时已晚。只要不像一些整日游手好闲,没事就染个半成不就彩毛说是追求新风尚的青年一样,他们的态度算是众多家长之中比较开明的类型。

白敬亭脑筋转得挺快,和同龄人只是图个新鲜看个热闹相比,有时顺藤摸瓜就能基本猜出大概的进阶技能带给他不少成就感。于是兴趣就像野草般疯长,进而一发不可收拾。

家里好巧不巧有个电视机,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白敬亭逐渐变成小说漫画电视剧通吃的老油条。一两年下来,虽说纸质书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但也能对两三部刑侦剧说道说道。

最近电视台在播少年包青天的第三部,他追着看了几集,本来觉得剧里的包拯不怎么聪明想把电视让给新闻联播,结果一个一个破案剧情逐步看下来也颇觉有趣。更何况,剧中也不是没有他喜欢的角色。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有关男女之爱的描述,懵懂的少年对于这些与破案无关的情节似懂非懂也不愿深究,却被剧中的占卜姑娘吸引了视线。

还没完全长开的小白敬亭坐在电视机前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灵动的身影,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是完全无厘头的剧情,那个最开始会读心之后被揭穿的骗子姑娘,硬是有着让整部剧都生动起来的本事。固然这带有少年很不一般的主观色彩。毕竟每次小风筝的眼神,都能正好望进他的心里,乱了他的心跳。

二.

现在是16年的冬天。

白敬亭架着副黑框眼镜,手上拿着笔正对着桌上的剧本勾画。几天后就是明星大侦探第二季的录制,虽然在接到邀约时就开始一点点地做心理建设,但在真正看到剧本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心情。

记下最后的要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和平常相比不算很晚,指针才走到十点三刻的位置。他走到沙发前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下,本来想闭目养神,顺便过一下刚看的剧情线,却忽然想到自己作为侦探还要担起控场的职责。他呼出一口气,重又从桌边拿起刚摘下的眼镜,打算去检索一下嘉宾的资料。 进娱乐圈没多久他就被经纪人拉着普及了各种歪门邪道的所谓常识。明星演员歌手,凡是名气比较大或者有边角料的都能数出来让经纪人唠叨一番。也得亏白敬亭耐着性子记个零零碎碎,关于杨蓉的低调和不温不火也有模糊的印象。但总归还是要了解一下,免得客套说“看过您的剧很欣赏您”的时候场面尴尬。

白敬亭一个手抖,手机就掉在了软乎乎的驼色毛毯上。他盯着无辜躺在地上的手机,向来飞扬的思绪和满满的吐槽弹屏一瞬停滞。

原来自己真的看过人家的剧。童年零散的记忆仿佛在此刻又重新拼凑在一起,一股脑地涌上来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麻。心跳的声音鼓噪在耳边,他只好慢慢平复呼吸,再慢慢捡起手机,告诉自己对于童年女神的到来而悸动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到时候切记不可失了分寸。

真正见到是在休息室里,杨蓉穿着宫女裙蹦蹦跳跳地闪进来时剧迷本人压根就没做好面对前辈的准备,依着惯性啃下去的苹果发出一阵脆响。他眼睁睁看着她走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她拍着他的肩,笑着说自己第一次来不熟悉请白侦探多多关照。

此情此景,他唯一想到要做的就是慌忙点头,瞳孔放大而不自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天知道他其实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如果不是那个苹果,如果不是那条亮蓝色的发带,如果不是眼前人的笑容那般明艳照人,他想,他一定不会像现在有这样强烈的,钻地缝的欲望。

他悄悄拿眼瞧她,她好像是被他一愣一愣的样子逗乐了,眼角弯弯正不住地笑。他对上她的眼神,又蓦地移开视线。那一瞬间他有种时空交错重叠的错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坐在电视机前的自己,因为小风筝的一个眼神就方寸大乱。

白敬亭上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直接导致了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不留神,佩剑就刚好碰到了杨蓉的头。

本来就不知道往哪搁的手慌不择路地捧住了姑娘的脑袋,他好像护着一个易碎的花瓶,面上还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实际上只有本人才知道其实自己的心早已被揪得死紧,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全线崩盘。直到视线对上,杨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心跳也慢慢平复。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把手收回背后努力地攥紧,白敬亭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满手的汗。

毕竟节目录制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他悄悄挪到何老师给他让的位置,以老玩家的游刃有余找回状态,只是在杨蓉靠近的时候会有些微的窘迫,生怕再对上视线。

录制结束后还要进行采访,他的顺序较为靠前,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又恰巧不用赶通告,好不容易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大忙人就顺手拿了盒节目组的核桃糕,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工作人员的最外围,唠嗑看戏的同时还不忘啃核桃糕。

白敬亭是玩了一季的老人,大家又都是年纪相近的,彼此之间脑洞能开到飞起,正好第一期余兴未消,还没来得及走的人都围成一团热火朝天地讨论接下来节目的走向。

正当两个编剧互怼到高潮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旁蹲了个人。他本能地往旁边撇了一眼,就看到兴致勃勃围观街头互骂,眼睛弯成月牙乐不可支的杨蓉。她刚接受完采访,身上还是原来的那件明黄色的宫女裙,两个人一黄一蓝凑在一起,在一群怎么简单怎么穿的人中显得异常突兀。

“蓉…蓉姐?”他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叹,身体已经快过思维先一步把自己的凳子推给蹲着的姑娘。“大家脑子转得都好快啊,”还沉浸在辩论赛氛围里的杨蓉向他致谢之后就十分自然地开启了话题,眼底的羡慕尚未收回,“我刚刚录节目的时候完全没带脑子,感觉智商都过不了及格线怎么办?”“没有的事,蓉姐第一次来玩表现得已经非常好了,给作为侦探的我提供了很多线索。”还在发愣的白敬亭在意识到杨蓉说了些什么之后一秒肃穆,未经思考就直接搬出了刚才采访的官方回答。“那就好。”白敬亭直觉她放松了些许,“我不常参加综艺节目,这次也是因为演过不少刑侦剧才接下来的。这次一起做节目的除了何老师和撒老师我都不熟悉,跟不上你们的节奏还请多多担待。”她顿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这样烧脑很刺激,不过节目组看我这么笨拙,以后也不会请我来了吧。”

杨蓉自知自己不应该在一个刚认识的少年面前说出这般消极的话,演员本就不该过度地暴露情绪。可兴许是真的累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些大气的场面话,就只好发泄一般扯着算是有好感且尚未熟悉的少年吐露自己的心声。

白敬亭静静地听着,她不再像之前解密时表现的那般充满活力,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出一丝疲态。“蓉姐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嗯。”她轻轻地回了一声,对他笑了一下以表谢意,就起身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准备回去。

而他却又不争气地被这一笑晃了眼,待在原地化作一尊石佛,等到经纪人来喊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差点站不起来。

三.

白敬亭匆匆扫了一眼自己新一期的剧本,这次的身份居然是一个骗子,还是一个和某位大小姐有情侣关系的高端骗子。他心下好笑,节目组真是越来越会安插这些桥段了。

“大小姐是谁来演?”他向还在一旁等着的助理问道。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在综艺节目里出演情侣,还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免闹出什么尴尬的场面。“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鬼鬼姐要演夫人,演大小姐的好像是另外请的女嘉宾。”助理小心地瞟着他的眼色,就看见白敬亭原本绷直的后背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放松,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这下好了,连演对手戏的是谁都不知道,心理建设都无从做起。”可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天拍戏的时候意外腰伤不在状态不说,自己明明是注孤生的人设,偏偏这个关头上居然还要和别人演情侣。他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梁,本来想好好琢磨剧本的,现下看来还是先去补觉比较妥当。

“小白,我是蓉姐,又收到节目组的邀请要来拉低你们的智商平均线啦。这次听说我们是情侣关系,你先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到时候还请多多包涵。”杨蓉从经纪人那里要来了大明星本人的电话,掐着人休息的时间播了出去。也许是喝了还不错的下午茶,也许是收到了邀请,她心情大好,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和笑意。 此时此刻,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敬亭睡眼惺忪地接起一个陌生电话,听清楚内容之后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的,蓉姐放心。”
原来是蓉姐。
原来事情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真正到录制时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通过准备能够解决的事情。从雪夜对望落荒而逃开始他就一直不对劲,自以为十分牢固的豆腐渣心理防线一层层塌方。这种情况在翻到蓉大小姐的账单和借条时达到了顶端。“本来以为是真的大小姐要好好供着的,怎么兜兜转转又演回骗子了呢?”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带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欣喜。

眼前对他言笑晏晏的大小姐和少时只能仰望的小风筝一瞬重合,好像在不经意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令少年心动的原点,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要将少年悸动的心路历程在十年后再次重演。白敬亭从来没有点亮过这一方面的天赋,他只是清晰地知道,惊艳了他的时光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

他在没有人觉察的情况下投入了真情实感。他送她用天线做的花,像个小孩子一样为她稚嫩地拌嘴,为她悄悄地藏起了钻戒,在一对一审问之中编造了剧本完全没提到的桌布求婚。做节目演情侣的好处就在于所有的吃醋置气或是表白浪漫都可以推锅到剧本和节目效果需求上,没人会知道你是否掺了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也没人会窥探你那些隐秘的心事。白敬亭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中,正因如此没注意到杨蓉漾起的眼波。

四.

这是17年的秋天。

他们的关系在互相打趣之中迅速拉近。互加微信,微博互关,他们表面上好像只有做节目的交集,实际上轨道本来完全不能相交的两个人,从最初的节目效果,到演技的锤炼再到火锅加什么配料好吃,他们可聊的东西从天南到海北。虽说两个人刚开始都不是特别主动地去提起话题,但只要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话题总是从一个跳跃到另一个,因为工作原因有时候的聊天内容断断续续,两个人也总有时间完全划拉不到一起的时候,奇妙的是就这也不能冲淡他们对闲扯的热情。而且,对于大多数讨论的问题,他们总能莫名其妙地达成共识。

白敬亭揉着眉心反复翻阅着聊天记录,可能是由于聊的是较为轻松的话题,杨蓉在大多数聊天的时候表现出的都是满满的少女感,偶尔还会蹦出几个让他越看越觉得可爱的颜文字。他们几乎碰到什么事情都能聊到一起,不过一点除外,他们从没有提到过感情问题。

白敬亭知道自己是有意回避,连提到炒作cp他都会心头一紧想立马转开话题,就怕杨蓉忽然来一句小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的时候他冲动之下就直接发一个你过去,让事情没有转寰的余地。这种想法是这么没有道理,毕竟反复揣摩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能真的冲动,然而他不死心似的依旧抱有那自相矛盾的期待。这让他感到一丝好笑,原来不仅恋爱让人失去理智,就连单纯的暗恋也能冲昏人的头脑。

他知道两个人年龄上的差距,知道她不喜炒作,知道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早已波澜不惊。可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怎么想,或者说不愿去明白她的真实想法。

虽然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他当做小十几岁的弟弟来宠着。白敬亭忽然就不忍再想,他关闭了聊天记录的界面,转而划开天花乱坠的娱乐新闻。

他想起参加了明星大侦探,网络上的一些黑子对她的伶俐她的灵气只字不提,只是抨击她太吵不能融入这个环境。那些人为黑而黑,本是不用在意的事,可他就是一丝都不敢逾越。节目组本来就有主推的cp,他生怕哪里露出端倪,会给她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恶言恶语。

给他的推荐界面让他有些错愕,大概是无意中点开了太多关于她的新闻,连推送都把他俩的名字安在了一起。 他点开那个已经有一千多人的贴吧,看着各种各样的图楼和文帖,看着粉丝们在冷风中萧瑟在夹缝中找糖,他忽然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在极力地控制,他明明竭尽全力不被任何人发现自己藏有的心思,却到底从不经意间的细节之中体现了出来。他看着命中大半的分析帖,心间好似有一片羽毛刮过。

五.

今天是他的生日。

其实白敬亭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过生日的人。要不是自己每年都会收到粉丝送来的各种办公室都塞不下的礼物,他想,他迟早有一天会在这样机械性忙碌的生活中忘记这个特殊的日子。

不过对于今天的安排,白敬亭看着杨蓉一袭粉衣从桃花中走来,只能说他非常满意。

经过几期的适应和微信上越来越充实的交流,从初见的不自然到现在能够收起所有的心事和她无话不谈,他对这样的进展已经是无比感激。

他对两个人的关系有着过于清醒的认知,保持一定距离,维持友好前后辈的关系就不会有人对他们两个大做文章。然而一旦被发现任何桃色的信息,对她的诋毁谩骂会直接扰乱她的生活。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只会夸大其词的媒体和黑子会在她的微博上评论什么不堪入目的话语。至于自己的粉丝该如何安抚,危机公关怎么处理……算了,他想,反正肯定是一团糟,不要打破现有的平静才是正事。

但这并不代表他在录制时见到她不会惊喜。他跑去迎接缓缓走来的蓉仙姑,这个生日和她一起,简直是再奢侈没有的过法。虽说目前的精力仍然得集中在破案上,但可以预见的是,此后每个生日,他都会想起这独一无二的一天。

工作结束想回家休息的白敬亭感觉自己这一天的走向好像拿错了少女漫画的剧本。从“你不要以为今天是你生日我就不敢投你”到录制结束后大家一起把蛋糕推出来,这一切都美好地让他觉得恍若处在自己编织的一场盛大又浪漫的梦境之中。

她连唱生日歌的时候都是那么认真,一双在烛光映衬下好似落满星光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与她在一片欢乐的浪潮之中视线相碰,世界刹那间安静,他忽然就不想在意众人的目光,不顾一切地抱紧她。

可他不行。
他连她的心意都不敢确定。

六.

白敬亭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和杨蓉的距离。天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怎样艰难的决定,可他不得不这样去做。想靠近的念头在看到她的时候疯狂滋长,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自己总会有一天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在和她一起录制综艺时有意避嫌,而她是那样机敏,发觉之后也只是迁就着他。这样贴心的举动让他更加愧疚,整场下来眼神闪烁而飘忽,好像回到了初见她的状态。而只有他本人明白,自己的心境相比之前早已不同。

想接近她,想和她在一起;又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白敬亭觉得自己纠结得快要魔怔却又无计可施,现下唯一的法子就只有逃离,把心思全放在演戏上。

七.

已经是2020年的春天。

白敬亭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两年前在凰权中出演的顾南衣一角大获成功,制作精良的电视剧不仅收视率一路走高,在圈内也是颇受好评。自那以后雪片般的邀约向他涌来,他也不怕吃苦,本就处于上升期的小生在短短几年之内突飞猛进,打磨出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他的气场也逐渐沉淀,对于娱乐圈的风起云涌也能够应付自如。

现在是早上五点,飞机正飞往成都。还有两个小时就是《风动》的开机仪式,他作为剧中的男二号前一天才上节目做了宣传,今天自然不能迟到。 这是一部还未开播就受到各方关注的电影,制作班底强大而挑选演员的条件也是极其苛刻,他虽是眼下炙手可热的演员之一,但在试镜中脱颖而出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倒不是为了片酬,这次阵容之强大,不仅男女主角都有影帝影后傍身,导演也在国际上享有盛名,能够学到的东西和拍言情偶像剧相比简直不知道提升了多少个层次。要不是自己对要演的角色颇有心得,几乎就是本色出演,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要落入谁之手。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真正让他不顾一切要通过试镜的理由,不过就是早已放出风声要出演女二的那个姑娘。他看着几十米之外闭眼上妆的杨蓉,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他这几年刻意断了两人的联系,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会时刻留意她的消息。她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身边绯闻无限趋近于零,除拍戏之外也不常出现在世人面前。

当年他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与她并肩,如今他确乎实实在在地做到了,真到了她面前时却还是不敢上前。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他。

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他刹那间慌了神,身体快过思考快步走向她,也不顾诧异的化妆师,俯下身把她拥在怀里。

“没事了,蓉姐,我回来了。”他轻抚着她的背,放柔声音小声安慰。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良久,他感觉到有人顺了几下他在飞机上睡得蓬松的毛,

“说你喜欢我。”姑娘的声音是那样轻,顷刻之间就消散在风里。

他松开她,半跪在她身前,眼中满是认真。 “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爱你。”

她忽地凑上前,嘴唇贴在他的唇边。他恍惚间听见了一个字。

“好。”

End.

[蓉白].

/娱乐圈现背 白主视角
/这篇相当于草稿,全篇戳注定
/文笔平淡到像流水账 但是cp太冷所以产点粮满足一下老阿姨的心
/欢迎唠嗑顺便…求轻拍
/谢谢大家

一.

    那是07年的夏天。

    明年8月就是奥运,鸟巢和水立方已经轰轰烈烈地建了好些日子,不久就要完工。烈日下干活的工人兴许也是有着对竣工不远的期盼,汗湿了整条背心也不见累,只是不时用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抹一把脸上的汗。

    可14岁的白敬亭并不关心这些。他每天都从这条路上经过,随着最初好奇心的消逝,已经对电视上所热火朝天谈论的主办奥运见怪不怪。抬起手象征性地挡一下飞扬的尘土和头顶上明晃晃的日光,又提了一下背上的书包,白敬亭只觉得树和扰人蝉声都同样稀疏的北京的夏天真是格外让人窒息。

    已经是黄昏时分。他抱着新出的漫画在几乎没有人穿行的街道上一踢一踏,肩上的书包和身后被斜阳拉长的影子也随着少年轻快的动作一晃一晃。 那是最新出的《名侦探柯南》。作为首都,街边那个私人书店的进度其实已经算是非常快的了,但即使是这样追了几年,这样的速度还是满足不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满腔热血。

    他从小就是一群半大小子之间比较正经那一挂的,虽然心性还是没有特别成熟,也总归不会让大人操心。对于喜欢侦探小说和漫画这样的兴趣,父母也不怎么反对,只要不像一些整日游手好闲,没事就染个半成不就彩毛说是追求新风尚的青年一样,他们的态度也是众多家长之中比较开明的类型。
   

    白敬亭脑筋转得挺快,和同龄人只是图个新鲜相比,他顺着情节一环一环解谜的技能给他带来了不少成就感。于是兴趣像野草般疯长。家里好巧不巧有个电视机,逐渐就演变成小说漫画电视剧通吃的情况。一两年下来,虽说还是看纸质书比较多,但也能对两三部刑侦剧说道说道。

    最近电视台在播少年包青天的第三部,他追着看了几集,本来觉得剧里的包拯不怎么聪明想把电视让给新闻联播,结果一个一个破案剧情看下来也颇觉有趣。何况剧中也不是没有他喜欢的角色。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有关爱情的描述,懵懂的少年对于这些与破案无关的情节似懂非懂也不愿深究,却被剧中的占卜姑娘吸引了视线。小小的白敬亭坐在电视机前直直地盯着那个灵动的身影,看着她从最初的抖机灵到被人揭穿骗子身份,再到后来的爱恨情仇,他好像陷入了魔障,有时连逻辑都不去理会。那些个小风筝对着镜头的眼神,就好像望进了他的心里,敲在了他的心上。

二.

    现在是17年的春天。

    白敬亭架着副黑框眼镜,手上拿着笔正对着桌上的剧本勾画。几天后就是明星大侦探第二季的录制,虽然在接到邀约时就开始一点点地做心理建设,但在真正看到剧本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心情。

    记下最后的要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和平常相比不算很晚,指针才走到十点三刻的位置。他走到沙发前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下,本来想闭目养神,顺便过一下刚看的剧情线,却忽然想到自己作为侦探还要担起控场的职责。他呼出一口气,重又从桌边拿起刚摘下的眼镜,打算去检索一下嘉宾的资料。

    进娱乐圈没多久他就被经纪人拉着普及了各种歪门邪道的所谓常识,明星演员歌手,凡是名气比较大或者有边角料的都能数出来让经纪人唠叨一番。也得亏白敬亭耐着性子记个零零碎碎,关于杨蓉的低调和不温不火也有模糊的印象。但总归还是要了解一下,免得客套说“看过您的剧很欣赏您”的时候场面尴尬。

    白敬亭一个手抖,手机就掉在了软乎乎的驼色毛毯上。他盯着无辜躺在地上的手机,向来飞扬的思绪和满满的吐槽弹屏一瞬停滞。

    原来自己真的看过人家的剧。童年零散的记忆仿佛在此刻又重新拼凑在一起,一股脑地涌上来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麻。心跳的声音鼓噪在耳边惊天动地,他只好慢慢平复呼吸,再慢慢捡起手机,告诉自己对于童年女神的到来而悸动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

    真正见到是在休息室里,杨蓉穿着宫女的裙子闪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依着惯性啃着苹果还发出一阵脆响。他眼睁睁看着她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说自己第一次来不熟悉所以请白侦探多多关照,瞳孔放大而毫不自知,压根就没想过忘在后脚跟上的表情管理。

    他慌忙点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天知道他其实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如果不是那个苹果和那条亮蓝色的发带,他想,他一定不会像现在有这样强烈的、钻地缝的欲望。

    他悄悄看她,她好像是被他一愣一愣的样子逗乐了,正看着他不住地笑。他对上她的眼神,又蓦地移开视线。那一瞬间他有种时空交叠的错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坐在电视机前的自己,因为小风筝的一个眼神就乱了心跳。

    白敬亭上场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直接导致了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他的佩剑不小心碰到了杨蓉的头。 本来就不知道往哪搁的手慌不择路地捧住了姑娘的脑袋,他好像护着一个易碎的花瓶,不过只有本人才知道其实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已全线崩盘。直到视线对上,杨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心跳也慢慢平复。他尽量小幅度地把手收回背后,努力地攥紧,这才感觉到自己满手的汗。

    他呼出一口气,毕竟节目录制才是当前最为重要的事,他悄悄挪到何老师给他让的位置,以老玩家的游刃有余找回状态,只是在杨蓉靠近的时候会有些微的窘迫,生怕再对上视线乱了手脚。

    录制结束后还要进行采访,他的顺序较为靠前,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又恰巧不用赶通告,好不容易闲下来无所事事的大忙人就顺手拿了盒节目组的核桃糕,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工作人员的最外围,唠嗑看戏的同时还不忘啃核桃糕。

    白敬亭是玩了一季的老人,大家又都是年纪相近的,彼此之间脑洞能开到飞起,正好第一期余兴未消,所有人都围成一团热火朝天地讨论接下来节目的走向。

    正当两个编剧互怼到高潮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旁蹲了个人。他本能地往旁边撇了一眼,就看到兴致勃勃围观街头互骂,眼睛弯成月牙乐不可支的杨蓉。她刚接受完采访,身上还是原来的那件明黄色的宫女裙,两个人一黄一蓝凑在一起,在一群怎么简单怎么穿的人中显得异常突兀。

    “蓉…蓉姐?”他不由自主地小声惊叹,身体已经快过思维先一步把自己的凳子推给蹲着的姑娘。“大家脑子转得都好快啊,”还沉浸在辩论赛氛围里的杨蓉向他致谢之后就十分自然地开启了话题,眼底的羡慕尚未收回,“我刚刚录节目的时候完全没带脑子,感觉智商都过不了及格线怎么办?”“没有的事,蓉姐第一次来玩表现得已经非常好了,给作为侦探的我提供了很多线索。”还在发愣的白敬亭在意识到杨蓉说了些什么之后一秒肃穆,未经思考就直接搬出了刚才采访的官方回答。“那就好。”白敬亭直觉她放松了些许,“我不常参加综艺节目,这次也是因为演过不少刑侦剧才接下来的。这次一起做节目的除了何老师和撒老师我都不熟悉,跟不上你们的节奏还请多多担待。”她顿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这样烧脑很刺激,不过节目组看我这么笨拙,以后也不会请我来了吧。”杨蓉自知自己不应该在一个刚认识的少年面前说出这般消极的话,演员本就不该过度地暴露情绪。可兴许是真的累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说些大气的场面话,就只好发泄一般扯着算是有好感且尚未熟悉的少年吐露自己的心声。

    白敬亭静静地听着,她不再像之前解密时表现的那般充满活力,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出一丝疲态。“蓉姐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嗯。”她轻轻地回了一声,对他笑了一下以表谢意,就起身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准备回去。 而白敬亭却被这一笑晃了眼,待在原地化作一尊石佛一动不动,等到经纪人来喊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差点站不起来。

三.

    匆匆扫了一眼自己新一期的剧本,这次的身份是一个骗子,还是一个和某位大小姐有情侣关系的骗子。他心下好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端骗子吧,节目组真是越来越会安插这些桥段了。

    “大小姐是谁来演?”他向还在一旁等着的助理问道。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在综艺节目里出演情侣,还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免闹出什么尴尬的场面。“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鬼鬼姐要演夫人,演大小姐的好像是另外请的女嘉宾。”助理小心地瞟着他的眼色,就见白敬亭原本绷直的后背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放松,无力地倒在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连演对手戏的是谁都不知道,心理建设都无从做起。”

    可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拍戏的时候意外腰伤不在状态不说,自己明明是注孤生的人设偏偏这个关头上居然还要和别人演情侣。他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梁,本来想好好琢磨剧本的,现下看来还是先去睡觉比较妥当。

    “小白,我是蓉姐,又收到节目组的邀请要来拉低你们的智商平均线啦。这次听说我们是情侣关系,你先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到时候还请多多包涵。”电话里的语气中是掩饰的期待和笑意。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敬亭睡眼惺忪地接起一个陌生电话,听清楚内容之后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的,蓉姐放心。”
    原来是蓉姐。
    原来事情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糟糕。

    真正到录制时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通过准备能够解决的事情。从雪夜对视他落荒而逃开始,到搜证时与何老师像小孩子拌嘴一样为蓉大小姐争风吃醋,他自以为巩固的豆腐渣心理防线一层层塌方。这种情况在翻到蓉大小姐的账单和借条时达到了顶端。“原来你也是个骗子。”他的声音低不可闻。

    眼前对他言笑晏晏的大小姐和少时只能仰望的小风筝一瞬重合,好像在不经意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令少年心动的原点,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要将少年悸动的心路历程在十年后再次重演。白敬亭从来没有点亮过这一方面的天赋,他只是清晰地知道,惊艳了他的时光的,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

    他送她用天线做的花,为她悄悄地藏起了何老师的钻戒,在一对一审问之中编造了剧本完全没提到的桌布求婚。做节目演情侣的好处就在于所有的吃醋置气或是表白浪漫都可以推锅到剧本和节目效果需求上,没人会知道你是否掺了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也没人会窥探你那些隐秘的心事。白敬亭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中被甜得心肝儿颤,正因如此没注意到杨蓉在他送天线和钻戒时漾起的眼波。

四.

    他们的关系自那以后在互相打趣之中迅速拉近。他们互加微信,微博互关。他们表面上好像只有做节目的交集,实际上轨道本完全不能相交的两个人,从最初的节目效果,到演技的锤炼再到火锅的配料,他们可聊的东西从天南到海北。

    虽说两个人刚开始都不是特别主动地去提起话题,但只要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话题总是从一个跳跃到另一个,奇妙的是最后总能回到原来讨论的东西,并且对于大多数讨论的问题莫名其妙地达成共识。

    白敬亭揉着眉心反复翻阅着聊天记录,可能是由于聊的是较为轻松的话题,杨蓉在大多数聊天的时候表现出的都是满满的少女感,偶尔还会蹦出几个让他越看越觉得可爱的颜文字。他们几乎碰到什么事情都能聊到一起,不过一点除外,他们从没有提到过感情问题。

    白敬亭知道自己是有意回避,连提到炒作cp他都会心头一紧想立马转开话题,就怕杨蓉忽然来一句小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的时候他一个冲动就直接发一个你过去,让事情没有转寰的余地。

    他知道两个人年龄上的差距,知道她低调不喜欢炒作,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她怎么想。虽然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他当做小十几岁的弟弟。他也知道参加了明星大侦探,网络上的一些黑子对她的聪慧她的入戏只字不提只是抨击她太吵不能融入这个环境。

    白敬亭露出一丝苦笑,那些人为黑而黑,本是不用在意的事,可他就是一丝都不敢逾越。节目组本来就有主推的cp,他生怕哪里露出端倪,会给杨蓉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退出聊天记录 的界面,忍不住在自己的搜索引擎下打上“杨蓉白敬亭”。 跳出的界面让他有些错愕,他点开那个已经有一千多人的贴吧,看着各种各样的图楼和分析帖,看着粉丝们在夹缝中找糖,他忽然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在极力地控制,不被任何人发现自己藏有的心思,却到底从不经意间的细节之中体现了出来。他看着命中大半的分析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tbc.

[郑徐]跑题

/慎点
/因为流水账x跑题所以有了现在的题目
/我知道我自己文笔不好所以没产过粮
/可是手气垫底什么的真的不可控…
/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徐景熙把刚出笼的包子揣在怀里,传来的一丝温热使他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却又被忽然刮过的寒风激得打了个寒战。广州的冬天虽不是很冷,毕竟也是下过雪的地方,临近过年,似乎应着人烟逐渐稀少的街道,温度也在不经意之间慢慢降下来。


     打开门的瞬间徐景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郑轩已经醒了,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鼻梁架着那副最近刚配的黑框眼镜,盖着一条茶色的毯子正在看书。


     也许平日松散的样子给人印象过于深刻,专注的郑轩对徐景熙来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他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身上那件软趴趴的睡衣也没有换,依旧是慵懒的样子,可他眼里的光却让人难以将视线移开。他整个人即使是随意地往那一坐--那是一种徐景熙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好像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一起沉淀下来,时间的指针也会小心翼翼地变慢。


     今天似乎和往常任何一个星期六的早晨没什么不同。徐景熙坐到郑轩旁边递了一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过去,帮他抚平翘起的头发,就静静地在一边看着他发呆。


     他从没想象过郑轩戴着眼镜一本正经研究文件或者读书做笔记的样子,还在战队时写写画画笔记整理好几个本子那就只是喻文州能干出来的事,看到从来就没有睡醒过的郑轩写除了自己名字之外的东西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当郑轩在退役的几个月之后戴着眼镜提着文件来找他的时候,他匆匆扫了一眼就想打电话给经理说有人来洽谈生意,直到郑轩拿走了他的手机他才认出来人。他的眼眶倏地就红了。


     事实上连郑轩退役的那天晚上徐景熙都没有这样红过眼,天地良心,男儿流血不流泪,他只是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发了一个晚上的呆,第二天还是照常去训练。


     他几个星期没敢和郑轩联系,说得好听是怕打扰郑轩的新生活,其实只是因为他不适合那种留在原地目送别人相继离开的角色,就像郑轩不适合扮演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在灯红酒绿中和客户谈笑风生的社会精英一样。


     他不知道再见到郑轩时为什么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徐景熙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一丝慌张的情绪,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赧。也许是心跳太快,他这样安慰自己。而这逻辑明显狗屁不通。


     直到两年后徐景熙退役,经历一番曲折,才发现把话说开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搬进郑轩的家,逐渐习惯每个周六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习惯晚上和他一起在小区里慢悠悠地散步,习惯周末一时兴起把必须睡午觉的他拖起来到空荡荡的影院里看一场电影。


     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对着乱糟糟的屋子犯难,突如其来的工作也会把徐景熙密谋已久的约会彻底搞砸,而弹药专家对此的解决方案则是开竞技场任灰头土脸的守护天使揉搓一回。之后的大扫除是避不掉的,除此之外郑轩也会在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纪念的纪念日出其不意地买来徐景熙爱吃的零食,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悠哉悠哉地看低俗爱情喜剧。
  

     徐景熙并不知道自己在盯着郑轩发呆的时候到底露出了怎样的笑容,他只知道郑轩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包子,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只有在郑轩熬夜工作的时候徐景熙才见过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当即慌了神,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惨了他是不是要和我离婚”,可以说的确是吓得不轻。


     “今天下午去超市吧。”
     “……行吧。”


      郑轩像是松了一口气。前几天他爸妈忽然打电话过来说他俩跟着旅游团出国了,让他过年不要回家。本来正要做一个人过年的心理准备,结果正好被徐景熙听见,就稀里糊涂地被徐景熙敲定带他回家过年。


     那这次应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吧,郑轩这样想着,不知道该是喜是忧。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继而衍生出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设。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把重要的事放在心尖上,之前的蓝雨,还有现在的徐景熙,那都是他所珍视的、想要认真对待的。


     所以就算是这样打了鸡血,可是他依旧对见家长这种事毫无头绪。他似乎又变回那个刚入社会的少年,不知道如何打扮看起来更加合适,不知道如何措辞才算得体,甚至不知道该怎样讨家长欢心。这些在蓝雨的时候他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和徐景熙说开的时候也没必要胡思乱想。可他现在总要担起那一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虽然像现在这样任由思绪飘远对眼前的书就挺不负责任。


     徐景熙看到郑轩把一盒盒红枣燕窝阿胶干贝塞满了半个购物车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那种郑轩要冬眠一去不复返的诡异念头不知怎么就占据了他的脑子,他觉得自己可能被郑轩气傻了。


      他及时制止了郑轩还想再逛一圈老年区的冲动行为,虽说知道自己和郑轩还没过三十私下里就过上了老年人慢悠悠的生活他本人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可从现在开始就买补品养生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就算是以泡脚为爱好的喻文州也不会这么早安排后事吧。他看着恋恋不舍的郑轩哭笑不得,这人一买就是半车,份量都够他们吃一年了。


    “这不是给我们买的。”郑轩手指在购物车的扶手上无意识摩挲,“我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所以每样都买一点……”总会有一种是他们喜欢的。郑轩小心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却没想到自己的紧张早就被游移的眼神卖了个遍。


     徐景熙愣在原地。他觉得郑轩在自己的心上温柔地开了一个口子,暖流一点一点地流经他的四肢百骸,熨帖到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来回应。明明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话,他想。


     “今年一起看烟花吧。”
      这是他能想出的最真挚的情话。


End.

“你有好好的第一名不去当,为什么要来当吊车尾?
因为我爱荣耀这个游戏。
你有更简单平坦的路可以走,为什么要选这条艰难的呢?
因为我爱你。”
喻队生日快乐!
假如你变成秃头,我们也一样爱你x
(文素来自一路春白太太的《假如喻文州变成了秃头》)

十大落幕
(来自混杂在长枪短炮中只有手机的咸鱼)

其实同样是早都到了的一本书…
然而我
把地址填错了
于是它在我朋友家里待了好久才回来
不过真的非常棒
书和附赠的试卷 都非常棒
直男拍照技术不要介意
@谦和